霜降

当时如何不惘然。

【金光|御姐群像】榴花围城(1)

灵感来源于“女人至死都是少年”。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群女人自强自立的故事。

我喜欢这些御姐们,她们帅爆了。



希望大家都可以过上理想生活。

 

主友情向。有GL有BG,可能还会有点附带的BL。

 

关爱冷cp,可能会掉落一些BG官配。

 

以下是作者求生欲四连!!!请务必看完👇🏻👇🏻👇🏻

 

↓ ↓ ↓阅前须知 ↓ ↓ ↓

 

⚠️本文中会出现几对主要CP:凰焰、梅音(GL)、藏姚(BG)、王相and未(BL)。如有不适者请由此折返。

⚠️王相是爱情,本人是王相不拆不逆的死忠粉。未是单独的个体,并没有箭头。在我心中她是个独立智慧的女性,我很欣赏她。

⚠️本人从不恶意抹黑笔下任何角色,不恶意拉踩任何一对CP,我由衷的从心底里尊重并且喜爱他们。如果我的部分设定使各位感觉不适或者不喜,在此先致以诚挚的歉意。

⚠️欢迎各种合理的批评和指正,欢迎理性的探讨。拒绝恶意撕逼和ky。佛系作者,不引战,但也不怯战。

 

以上。

感谢各位的阅读。


——分界线——

 

下午三点正是这个城市最忙碌的时候。

碧空如洗,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墙体把城市切割成无数光面,而人类像是在这些立方体里外忙碌的蚂蚁。

业内有种莫名的约定俗成,谁离开旧岗位的时候都会把东西收拾进一个箱子里,然后抱着离开。

可到了未珊瑚要离开的时候她却两手空空——除了自己的手包。路过不知情的员工还如往常般向她招呼。

“未总监。”

“总监出门办事吗?”

她都微笑回应了。

走出海境公司的大门,门前的绿化带里铺着高级的草皮,园艺工人刚刚定时浇过水,露珠点缀在柔软的草叶间,看起来有种茸茸的诱惑力。

未珊瑚心念一动,塞在高跟鞋里的脚似乎想要挣脱开这种压抑的束缚。在她纠结是否要脱鞋上去踩一踩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她眼前。

她看着眼生没有理会,谁知道锦烟霞从驾驶室里出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的行李呢?”

“什么行李?”她故作懵然不知,狡黠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心思。

锦烟霞笑叹,摇了摇头:“上车吧。”

未珊瑚从善如流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真的想好了吗?”门刚阖上,锦烟霞一边拉上安全带一边问,“不后悔了?”

未珊瑚笑了一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没你这么心急的,我还没坐稳你的问题就抛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后悔还能下车,我就不用送你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俏皮。”未珊瑚往椅背上一靠,“走吧。”

锦烟霞莞尔。油门踩下去,车子驶离这片核心商区。

未珊瑚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一半,后视镜里海境集团越来越小,逐渐缩成一个朦胧模糊的符号,像海上仙山,巍峨殿阙,直至再也看不见。

未珊瑚手指搭在右手侧边的车门按键上,闭合车窗。锦烟霞体贴地关掉车载音乐,只留一片清静的余地给她思考。

“当然后悔了。”未珊瑚回答锦烟霞方才的问题,“后悔没早几年下决心。”

锦烟霞弯了弯嘴角,觉得她这一句话很孩子气。

未珊瑚自己也绷不住,感慨道:“早几年…也不过就是这样。”

她转过脸去看窗外,额头抵着窗户。

“我以为你会问我将来有什么规划。”

锦烟霞的手扶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这种有规划的人生你不是已经厌倦了吗?也许你该试着随缘一点,暂时什么都别考虑。”

“这么佛系,跟一步禅空学的?”未珊瑚打趣她。

“算是吧。”

未珊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这句话,只好从手包里拿出烟盒:“介意我抽根烟吗?”

锦烟霞点头点到一半,有些犹豫:“我并不介意……但我觉得禅空可能会介意,这是他的车。”

“那算了。”未珊瑚意兴阑珊地把烟盒丢了回去,“刚刚还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换了辆车,怎么,你自己的车呢?”

“有点小问题,禅空开去店里保养了,让我暂时开他的车。”

“恭喜。”她眉毛一挑,“都已经能互相换车开了,看来好事将近啊。”

锦烟霞噗地笑了出来:“互相换车开就是可以结婚的暗示了吗?”

“不是可以结婚的暗示,是信任到可以互相交托彼此的一个讯号。”

未珊瑚懒洋洋道,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结婚也有三年?四年?我坐过他车的次数两只手绝对数的完了,更别提……”

短暂的沉默。

“嗯,你说的没错,的确好事将近了。”

锦烟霞把话题带了回去。

未珊瑚笑骂道:“我在伤感好不好,锦烟霞你可有点人性?还冲我撒狗粮!”

“珊瑚,暂时逃避并不可耻。”锦烟霞声音柔和,击破她矫饰的伪装,“也不要强迫自己去回想和面对,那样不会快乐的。”

未珊瑚哑然。

半晌才说道:“我知道。”

她重复了又一遍:“我知道的。”

车内的气氛一时沉肃,两个人俱都无言。

 

车子开进别墅群,锦烟霞开到地下停车场去停车。先下车等候的未珊瑚抱着手臂,有些悲哀自己只拿着个手包太过轻巧,和本该沉重的心情截然不同。

即使是净身出户也没这样的。

房子的备用钥匙是凰后提前给的,给的时候并没有说家里是什么情况,锦烟霞自动默认家里无人。所以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和未珊瑚都震惊于眼前的画面。

曼邪音刚把湿漉漉的姚明月从浴室里拖出来,听到开门声,也是一怔:“你们两个?”

锦烟霞更懵:“你们俩……?”

“没有的事!”曼邪音看了一眼怀里萎靡不振衣衫不整的女人,很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快点来帮我把这个女人拖到沙发上去啦,她简直是失心疯了。”

在锦烟霞上去搭手帮忙的时候,未珊瑚打量了一下初次见面的姚明月。

这个女人的脸相当眼熟,未珊瑚很有自信自己看到过。这种自信并非是对自己斐然的记忆力感到肯定,而是源于姚明月的魅力。

有的人天生媚骨,举手投足间的吸引力浑然天成。就像此刻,她被拖到沙发上时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柔软的丝绸睡裙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嘴里咬着一根长长的烟屁股,不难猜出这根烟只抽了两口就被迫熄灭了。

饶是如此狼狈,目光还有些失神,姚明月浑身依旧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撩人性感。

未珊瑚忽然想到了。

那头锦烟霞找出毛巾来搭在姚明月身上,见她没反应又帮她擦了擦头发。

“怎么回事?”

曼邪音也在用毛巾擦拭被沾湿的衣服,闻言简直暴跳如雷:“这女人疯了吧,躲进浴室里抽烟,结果烟太大触动了烟雾报警器,被淋了一兜水。报警器乱叫,我差点砸门进去。我晚上还要开会,现在衣服都没法换,气死我了!”

锦烟霞扶额:“我是问她这个状态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出现在凰后这里。”

“哦,你问这个啊。”曼邪音撇撇嘴,“闹离婚呗,出来躲清净,这不是三天两头的事情嘛。哎我不能再说了,我得去事务所了,你们看着她点。”

她抓起茶几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和一直站在那的未珊瑚对视了一下。

曼邪音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锦烟霞:“这女人怎么来这?”

未珊瑚好脾气地笑道:“闹离婚啊。”

 

曼邪音带着见鬼了的表情和一肚子的疑问走了,如果不是迫于时间紧急和个人形象,她可能会当场拉着锦烟霞尖叫起来。

她走了以后,锦烟霞看了看手机:“珊瑚,我去打个卡,回来再买点东西。你…能看好明月吗?”

她倒不是不信任未珊瑚的能力,只是这两人第一次见面,怕不熟会导致不好相处。

“你去忙吧,我可以的。”未珊瑚安抚她,“不会有事的。”

“那行,有事的话告诉我,或者联系凰后。”

“知道了。”

未珊瑚目送着锦烟霞开车离开,关上门走到姚明月手边的另一座沙发上,从包里摸出烟来问道:“一起抽烟吗?”

姚明月随手撩了一把头发,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不抽你这个,熏。”

未珊瑚:“……”

姚明月把先前灭掉的烟扔了,重新拿了两根烟出来:“试试?”

“这实在是不能拒绝的好意啊。”未珊瑚接了过来。

于是两个女人倒在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

也不知道是烟草唤醒了姚明月的神智,还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烟友。言语间顾盼神飞,让未珊瑚都不得不多看她两眼。

“女明星真的要离婚吗?”

姚明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商场女精英不也要离婚?”

未珊瑚有点诧异:“你认得我?”

“我大伯,哦,就是我老公——马上要成为我前夫的男人的大哥,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订一些无聊的杂志。”姚明月抽烟速度极快,一根抽完接着下一根,“其中就有商业周刊。我也是偶尔看到封面,有点印象。”

“原来如此。”未珊瑚笑笑,忽然想到什么,“呃——你说的人是史艳文吗?”

“是啊。”

未珊瑚默默无言,她实在很难把史艳文那张温和却惊艳的脸同“看无聊商业杂志”这个描述联系起来。

姚明月隔着烟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精英为什么要离婚啊?”

未珊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穿着烟灰色的套裙,她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脱掉了外套。

“来之前我还在想,我离婚可能因为我不够优秀让人喜欢,不够漂亮让人心动。但是现在看看你,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都要离婚,我这种人离婚更应该见怪不怪吧。”

“很有意思。”姚明月应该是卸了妆,素颜的状态也让未珊瑚羡慕不已。她自嘲道:“女人漂亮有用吗?我已经退出演艺圈很久了——其实也不算久,但是新人一茬接一茬,时代早已变了。”

她流露出怅惋的神情:“前段时间我想复出,但我想我当年真是不应该离开,如今连做花瓶的资格都没了。”

“哦?那为什么要离开呢?”

“哈,”姚明月讽刺地笑了,“为了男人啊。想回去也不是真的想回到娱乐圈去,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男人。”

为了跟一个男人结婚她可以抛弃当年正沿着势头发展的事业,如今也因为要和同一个男人离婚而重新趟浑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都是——”

“大猪蹄子。”未珊瑚接口,话到嘴边吐出一股青烟。

“对。”

 

凰后回来的时候,两个女人没再抽烟了,不过是因为带来的烟都抽完了,眼前的烟蒂在缸里整整齐齐种出了一排小树林。

“真可以啊你们。”凰后在玄关处换鞋,鼻尖嗅到经久不散的烟味,“怎么没把我家烧了呢。”

“赔不起。”姚明月抱着靠枕半躺在沙发上,“我现在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可真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凰后眼风扫到未珊瑚,“你呢。”

未珊瑚满脸诚恳:“刚办完离职,这个月工资还没结呢。”

滴水不漏,无法反驳。

凰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示意姚明月坐规矩了给她腾出地方来,随意说道:“你们俩差不多时间跟我说要来我这避避离婚的风头,巧合的让我几乎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约好了搞在一块。”

“大编剧真能编,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姚明月想了一会补充道,“真人第一次。”

“不是真人难道你们还神交过?”

未珊瑚道:“我看过她演的片子,她看我上过杂志。”

“可以,缘分天定,佳偶天成。你们俩赶紧脱离男人那点子低级趣味趁早百年好合简称百合去吧。”

姚明月把抱枕丢到凰后怀里:“你要死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这世界上需要纯洁的闺蜜友情,懂?”

凰后打了个手势:“OK我不懂,反正为男人心酸为男人流泪的也不是我。”

“不在人伤口上撒盐你会死是不……”

……

场面一度混乱,持续到曼邪音和锦烟霞带着食物和日用品回家。

两块披萨下肚,曼邪音直呼自己活过来了。

“天杀的公子开明,下次这么晚开会老娘就不去了。”

凰后好心提醒:“那你的全勤奖不就……”

“……我一定吃饱了再去。”

未珊瑚多数时候是围观者,看着她们打闹,满口胡言。她很少融入到这些集体中去,这种真实的温暖离她已经很遥远了,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算是正确反应。

 

酒足饭饱,曼邪音在瑜伽垫上凹造型,她这种莫名的坚持被凰后讽刺“不如每天少吃几块肉”。

“姚明月离婚我可以理解,这女人三天两头就来一出,未珊瑚你又是为什么想不开啊?”

曼邪音撑在垫子上的手拍得啪啪作响,彰显她此刻的痛心疾首:“商界模范夫妻,突然散伙这太难让人接受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未珊瑚恍若未闻。她挨着姚明月坐,从茶几上拿起锦烟霞刚买的柚子剥了起来。她和姚明月这对陷入离婚危机的烟友姐妹花感情迅速升温,曼邪音看她们俩此刻恨不得黏成一个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们该不会真的是被男人刺激过头了突然改变性取向了吧?”曼邪音小声嘀咕。

倒是未珊瑚给姚明月递了一块柚子后问曼邪音:“你也羡慕我?”

曼邪音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什么不羡慕啊,商界大鳄里我觉得北冥家的基因最好了。要是嫁给应龙师那种,估计第二天就能拿根绳子吊死。”

“基因是挺好的。”未珊瑚垂下眼,想到早几年脱离出去单干的北冥家另一继承人,忽然扑哧笑出来,“祖传的不喜欢女人。”

扑通一声,刚摆出三角伸展式的曼邪音摔趴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骗婚GAY?!”

连姚明月也有点惊讶地看过去,倒是锦烟霞和凰后八风不动,想来是对内情一清二楚。

“不是。”未珊瑚把柚子咽下去,口齿清晰,“本来就是互利共赢的交易,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在最有利我的时间点终止合约不是理所当然吗?”

再不终止,她才真有可能血本无归。

 

未珊瑚也算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白富美,未家几代人都跟着北冥家在生意场上打江山。然而大清都亡了不知道多少年,未家内部却仍然是一个传统的父权家庭。

她留过学,受过高等教育,眼界开阔。但原生家庭却拖了她的后腿,只要她还没出嫁,她就必须接受父亲的一切安排。

那时候她正在海外进修,北冥家也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权位交替。北冥封宇和北冥皇渊一者保守一者冒险,董事会也在两人之间也摇摆不定。未家与北冥皇渊关系淡淡,也明白这个年轻人身边早有无法取代的智囊,与其坐山观虎斗,冒着被北冥皇渊吞并的危险,倒不如选择北冥封宇,保住各自的地位。

未父看的清明,北冥封宇身边固然有一个智计卓绝的欲星移,但说服力不够。自己年事已高不适合和小辈掺和,唯有指派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去辅助。

未珊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稀里糊涂被父亲召了回来。

恰逢北冥封宇亡妻过世三年,未父毫不客气地指出他应该考虑续弦了。

那是未珊瑚和北冥封宇第一次见面,却因后者怒容满面离开而仓促结束,期间两人除了自我介绍再无交集。

欲星移口里说着“失陪失陪”追了出去,未珊瑚低垂眼睫貌似柔顺地坐在座位上,心里滑过无数个念头。

她当时误会了,北冥封宇拒绝她是因为想守着亡妻,却不知道对方在妻子故去后又有了新的爱人,她一个后来者根本没有任何插足的余地。

所以在欲星移私下联系她说要剔除未父三个人聊聊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甚至天真地想,如果婚姻不能自主,那么父亲安排她嫁给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也不是多么抵触的事情。

美好的幻想却在欲星移娓娓道来中被撕碎了。

未珊瑚已经记不清刚刚听清事实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她只能想起偌大的商务间里,北冥封宇一直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倒是欲星移和和气气和她面对面,仿佛在讨论一本新书。

男人真是本未珊瑚读不懂的书。

北冥封宇走之前才转过来,脸部线条绷着,口气十分生硬:“未小姐,你也已经了解了,这种情况如果你嫁给我,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对星移和我也不公平,所以很抱歉。你年轻漂亮,值得更好的人。”

他虽然没有往日的风度,但是话里话外确实为未珊瑚考虑到了。

他拉着欲星移就要走,未珊瑚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青春意气激得她脱口而出:“拒绝了一个我,还有那么多人,除非你和他公布,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妥协。”

她的手指紧紧攥起,握着背包上的金属拉环,指节泛白。她摸不准这两个大男人的脾气,心里有点后悔。

所幸北冥封宇只是脚步一顿就走了,没有骂人更没有冲过来打人。反倒是欲星移回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再之后的一个星期,欲星移又单独约了未珊瑚一次,这次连北冥封宇都不在场。

未珊瑚刚毕业,还没来得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咄咄逼人:“怎么,后悔了?这次换你出面了?到底是你结婚还是他结婚?你能替他做决定?”

欲星移笑容不减:“未小姐,听说你一直很想脱离未家独立出来。”

一句话,未珊瑚就变了脸色。

“但我也知道,未家是不允许未婚子女自立门户的。在家从父,未小姐一定有很多难言的苦衷。”

未珊瑚抿了抿嘴,惊疑不定地看着欲星移。未家的家规不难打听,但是她一直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的很好。她信奉人不应做无把握的事,在没有绝对的能力脱离未家的时候,她从不表现出一点叛逆以免激怒父亲。

“欲先生,请不要妄自揣测我的家事。”话虽如此,她的脸色却很苍白。欲星移敢这么说,想必是有充足的证据,如果他告诉父亲,自己的处境会更艰难。

欲星移倒杯水在桌面上推给她:“未小姐不用担心,这的确只是我的揣测——未小姐的论文写得很好,对自由的渴望在行文间可见一斑。”

这一点也不像安抚,与赤裸裸的威胁无异。

老奸巨猾,她给欲星移下了评价。

“未小姐上次有句话说得很好,没了你的确还有别人。”欲星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而封宇和我也的确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所以我觉得与其选择别人,倒不如和未小姐合作。”

“合作?”

“要脱离未家,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嫁人这一个选择吧。和封宇不成的话你还是要被迫选择别人,我相信你应该更偏向于封宇,至少他不会占你的便宜。”

欲星移把问题都摆到明面上来。

说不诱人不心动是骗人的,未珊瑚深吸一口气:“我帮你们打掩护,我能得到什么?仅仅是脱离未家?”

欲星移淡淡道:“仅仅?未小姐,人心不足蛇吞象。未家需要一个人和封宇结婚加深合作关系,来稳定现在的局面。你出嫁从夫,会获得一个适合你的职位,几年里就看你如何培植自己的势力。”

“我是想不明白,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对方,为什么你还主动联系我。”

“……”欲星移笑了一下,他对未珊瑚的评判里加了一条:天真的小姑娘。

他不想和未珊瑚探讨这个问题,过几年天真的小姑娘也会长大,到时候就明白了。

“这是我拟好的条款,未小姐可以看看。如果觉得还不够详细不够保证你的权益你尽管提出来。”

未珊瑚拿起来看了看,大略一扫,北冥封宇和欲星移果真是不想占她便宜,条款里开出的条件反倒是她在占便宜。

“如果可以,一式两份,未小姐都签个字,我带回去等封宇签好再给你。”

“我很怀疑这种条款真的具有法律效益吗?”未珊瑚耸肩,“以及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和我谈,北冥封宇先生真的会同意签字吗?”

欲星移道:“就算没有法律效益,这也是一个把柄。若是将来我们侵害了你的合理权益,你大可以公之于众。至于签字嘛,只要未小姐答应,我就有办法让他答应。”

“什么办法?”未珊瑚纯粹是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欲星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轻咳一声,含糊过去:“总之就是有办法。”

“好,我答应。”

未珊瑚准备签字的时候突然住笔:“只是这上面并没有说,合作关系要到什么时候终止。”

“这我也无法确定,要直到我们俩能够公开的时候。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未小姐你要相信,我们比你更希望快点结束。”

“你不怕他爱上我?”

欲星移看着她最后一个字落笔,收起合约的时候很轻松地笑了:“他不会的。”

“那么未小姐,合作愉快。”

“希望如此,合作愉快。”

未珊瑚其实赌了一口气,她看不惯欲星移那种全盘在握的自信,她一开始也暗暗决心,结婚以后要用正牌夫人的身份给他下绊子。

可是她很快就明白,欲星移那笃定的一句“他不会的”究竟为什么那么自信。

结婚以后北冥封宇除了公司开会,出席各种活动之外几乎没有和她待在一起超过二十分钟,偏偏这些时候欲星移也都在。

晚会红毯的时候夫妇俩需要挽着手走过,她搭上北冥封宇的臂弯,感觉到对方的僵硬。片刻后北冥封宇不着痕迹地把手臂偏离半寸,看似交缠的双臂间隔着无法跨越的罅隙。

未珊瑚听说北冥封宇不认识欲星移之前和自己亡故的妻子也很恩爱,甚至还有两个孩子,可见他并非天生是厌恶和女性有接触的同性恋。

他只是不喜欢她。

虚假的婚姻磨平了未珊瑚仅存的向往,但合约是她自己签下的,欲星移也给过她预警。

是她年少轻狂,太过自信了。

未珊瑚情场受挫,一颗心惟有转移到事业上,开始发展自己的人脉。果然如欲星移当年所想,天真的小姑娘也终于成长为所向披靡的商业女精英。

 

然后未珊瑚毁约了。

她没有等到北冥封宇和欲星移公开,早上离开别墅之前她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在玄关。

那座别墅是结婚的时候北冥封宇买下的,但是没有写未珊瑚的名字。北冥封宇从来不去那里住,全部空间都留给她打理。

一个人住大别墅,清冷得能把人逼疯。

但是今天有个晚会,北冥封宇会开车去那里接她。他打不通未珊瑚的电话自然会进去找,不过等待他的只有一张纸。

同样,她也把辞职信放在了办公室里,欲星移会看到的。

她不想和那两个男人解释这种行为是为什么,连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但是她再一次把名字签下的时候,当初那种不安的心情荡然无存,浑身都轻松起来。

就凭这一点,未珊瑚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尽管她可能因为毁约什么都得不到。

 

曼邪音听完嘴巴都合不拢了,姚明月又一次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女人,最后用力揽了揽她的肩膀。

“姐妹,好样的呀。”

未珊瑚秀丽的眉毛扬了扬:“那是当然。”

“你这分明是血本无归了吧?你现在离婚根本就是净身出户啊?你爸那边怎么交代啊?”曼邪音问道。

“谁愿意交代谁交代去。”未珊瑚拿出手机,“来之前我把电话卡扔了。”

曼邪音仰倒:“靠!老娘真服了你这女人。”

 

=TBC=

评论 ( 27 )
热度 ( 141 )

© 霜降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