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当时如何不惘然。

【霹雳|鬼劫】鼻青脸肿(番外二则)

赶在阿絮生日的尾巴!!! @墨山无崖 祝阿絮生日快乐!

有点赶,望不弃嫌。


鬼劫=鬼麒主x收万劫,极地cp,慎入。


八部众同事:我们怎么觉得你们俩在一起没有故事只有事故?



——分界线——



(其一)

严格来说,大家共事这么久,彼此之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种了解包含很多,就如同大家知道蚩罗看起来很狂拽酷炫但其实是个妻奴、神愆长着一张萝莉脸却喜欢说霸道总裁的台词、邪神自诩是个成功的领袖但每一个下属都知道他是个精分一样,大家同样也知道就算收万劫喜欢艳丽的穿着但他一定是个直男。

中秋聚餐第二天鬼麒主在办公室里闹的动静其实并没有让其余同事们放在心上。这人满嘴跑火车惯了,连神愆都被他调戏过,他对收万劫说的话也就让同事们震惊了半天,很快就被大量的工作挤出众人的视线了。

所以几个月后狱明突然被收万劫问到“辞职信怎么写”的时候,字典里没有辞职二字的劳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请假去参加玉离经家长会的鬼麒主,不到十分钟,整个办公室就知道收万劫可能要辞职的消息。

又过了两分钟,奈落川从隔壁办公室跑过来,开口就是:“老板让我问你是不是觉得待遇不够好,你可以先和我谈谈的再考虑要不要辞职啊。”

收万劫盯着桌面上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是待遇的问题。”

这是实话,就算他要跳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比目前更好的下家了。

奈落川听说不是因为工资待遇问题就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如此,在邪神面前他也不好交待。

“那是因为什么?工作上不顺?需不需要找人帮你分担一点?”

“因为鬼麒主……”

“鬼麒主?”奈落川眉头一皱,这熟悉的感觉,“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他人呢?叫他出来谈话。”

座位靠近门边的暗禘插嘴:“鬼麒主今天请假去他儿子学校了。”

收万劫沉默了一会,才接上自己刚才被奈落川强行打断的话:“……辞职是因为鬼麒主说,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奈落川第一反应便是脱口而出:“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驭能天在旁观察大舅子很久了,此刻鼓起勇气加入对话:“御天者,你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奈落川望着无言的收万劫,又扫了扫整个办公室:“好吧,可是你们办公室也就你们八个男人啊,你要和谁办公室恋爱?”

除了收万劫,这个办公室里剩下的七个男人里有三个都有家室,鸑变迦罗和鬼麒主曾经有家室,但丧妻之后一个是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客,一个专心带儿子。狱明一看就无心恋爱,暗禘怎么说和收万劫的画风也太不搭了。

用排除法做出来这题根本就是无解。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放下手头的活,竖起耳朵,期盼那个意料中的答案。

果然收万劫不负众望:“鬼麒主啊。”

虽然除了奈落川外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但听说今天要打雷和雷真的劈到身上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收万劫从资深HR奈落川的脸上读出了“你看人眼光有问题”的评价。

这几个月他一直被鬼麒主不间断的骚扰,或者换个说法,姑且算是追求。静下来的时候他也想过鬼麒主此举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年少时遭逢家中巨变,收万劫带着妹妹,每天都在思考生存之道,无暇接触那些风花雪月。身边唯一见证过的就是妹妹泪香和驭能天的感情,但驭能天也是直男一个,哪比得上鬼麒主套路百出令人无法接招。

诚如之前他和鬼麒主聊天时说到的,他无法自证自己只喜欢女人,可这几个月来他却也的确不曾真的厌恶那些示好和若有若无的接近。

如果鬼麒主只是游戏人间惯了,那陪他玩一玩也不亏。如果这是真心——

收万劫看了看文档里白底黑字的辞职信三个字,其实也不枉然一遭。

或许奈落川不会理解,另外几个同事也不会理解,世上有些人的相会,原本就不存在命运上的天造地设。但就算两个毫不相干的零件,也有可能组合在一起,推动一段故事的齿轮于暗轨上缓缓运转。


或者说,就像是收万劫长久以来经营着一片只有自己的净土,无数人从门前路过,却没有谁留下痕迹。直到有一天,有人像无赖一样,穿过他支起的篱笆,越过他筑起的围墙,抖落一身风尘,硬要与他分享日夜兼程,船渡星河……好像也没有任何理由能拒绝。

 

鬼麒主参加完家长会回来,别人都是家长听老师训孩子的话,只有他是唯一被训话的家长。玉离经不想听他被训,早早跟几个同学跑了。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公司,还没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奈落川阴恻恻地喊他去喝茶。

在一顿鬼麒主又接受了一顿不明所以、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训斥之后,奈落川润了润嗓子总结道:“你挺行啊,还知道策反同事辞职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幽界派来的卧底呢。”

鬼麒主此刻还没有领悟到核心,懵然反问:“什么策反辞职?”

“不是你要收万劫辞职的吗?”奈落川瞪着他,“扯什么不能办公室恋爱的理由,你还知道拖我和老板下水了?我可没说说过这种话,老板也没有!”

“……等会,收万劫要辞职?”

“不然是你要辞职?你别告诉我你当时只是随口糊弄收万劫的,他可是一片赤诚当真了。”奈落川冲他挥了挥手,“快滚回去上班吧,不然先考虑把你辞了。”

鬼麒主走回座位上的时候,迎面都是同事们诡异莫测的神色。尤其以驭能天最为明显,那愤恨的表情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明明另一个当事人还什么都没有提前知会啊。

他瞟了瞟收万劫,后者一副凛然不动的姿态,侧面的头发垂下来隔绝了窥探的视线。

鬼麒主打开文档看了不到两行字,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余光时不时侦测四周,发现收万劫要站起来去倒水,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哎哎哎,说你呢。”鬼麒主追上去以后和收万劫并肩走着,肩膀还时不时撞一撞,“你要辞职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收万劫避开他,目不斜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规定。”

鬼麒主又黏了上去:“我那不是随口一说嘛,我哪知道你当真了。”

“随口一说?”收万劫脚步刹住,侧过头冷冷看着鬼麒主。

“当然。”鬼麒主并起手指作发誓状,“只有那句话是随便扯的,让你辞职不是目的也不是逗你,只是你这个人的感情藏得太深,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几个月了你也没给我答复啊怎么不声不响就……”

“……”收万劫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鬼麒主拽了他袖子一把:“诶,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说?”

“松手。”

“哎呀哎呀不要气了。”鬼麒主忽然揽过收万劫,恬不知耻地亲了他的脸颊,“我是真心的。”

收万劫瞬间僵立当场。

下一秒办公室里的人就听到外间走廊上传来一声鬼麒主的惨叫。

收万劫看了看被过肩摔扔到地上的某人,终于心情舒畅了一些。


(其二)

鬼麒主和收万劫在一起这件事虽然平白给办公室增添了一层诡异的桃色氛围,但也意外地挖掘了另外几个大男人潜藏的八卦因子。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不觉得你们两个……有点什么啊。”

某次午休大家一起在办公室里吃外卖的时候,暗禘勇敢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收万劫头都没抬:“两个成年社畜还能怎么谈恋爱。”

“附议。”

“赞同。”

鸑变迦罗欲言又止,憋不住了:“神愆和蚩罗你们俩不是成年人吗?你们俩不是社畜吗?秀瞎人眼的不是你们两个吗?”

鬼麒主试图用筷子去叉收万劫饭盒里的肉片,被避开后挨了一记眼刀,转过头笑嘻嘻地对同事们说道:“我这不是为了照顾剩下的单身同志们的感受吗?你们要是有特殊爱好希望我和收万劫秀到你们脸上我们也可以配合啊。”

“……”收万劫嘴里塞了米饭不好开口,默默地带着椅子往后退了退,脸上写满了拒绝配合。

唯有劳模狱明发出一声深深叹息:“其实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我的两个同事就这么在一起了。”

暗禘无语:“人家谈恋爱你是有什么不能接受啊?”

“这会让我很怀疑我在工作的时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不能接受……”驭能天哀怨,“我都要被我老婆骂死了。”

“你们还不如我儿子。”鬼麒主洋洋得意,溢于言表,“他反应都没你们这么大。”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生命中的例外出现了。”

收万劫忍不住侧目,想从神情里验证他这句话的真伪。

蚩罗回想了一下玉离经的形象:“你儿子恐怕有大造化……”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

“……如果他不像你的话。”神愆悠悠接上蚩罗的半句话。

“滚!”

玉离经之所以能成为第一个淡定接受鬼麒主出柜的人,并非是因为他真相信亲爹承诺的不再出去拈花惹草的保证——事实上一个男女通吃皆不放过的人说这种话真的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鬼麒主因对于自己拿下办公室一枝花这件事很是沾沾自喜,故每天晚上在家给玉离经削苹果的时候都要吹嘘两句,搞得玉离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看到红苹果脑子里就自动浮现收万劫的脸。

除却中秋那天晚上收万劫送鬼麒主回家,玉离经也没有任何渠道了解他这个“后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但敏锐如斯,玉离经总觉得他爹并不如自吹自擂中一般所向披靡、彻底攻略美人芳心。

于是这天晚上玉离经看他爹拿起框里最后一个苹果,抢在鬼麒主开口前他问道:“怎么感觉你正经谈恋爱反而更寂寞了?”

鬼麒主抖抖手,不连贯的果皮断开,噼里啪啦砸进了下方的垃圾桶。

玉离经趁热打铁,继续发表疑问:“你们成年人都没有夜生活的吗?你已经快连续一个月晚上宅在家了。”

“我儿,”鬼麒主慈祥地注视着他,“成年人的爱情就是要给彼此空间。”

“的确是很空的空间。”

鬼麒主绷不住了,苹果削了一半,还剩一半挂着皮。他一刀切下去,削好的给玉离经,剩下的自己擦擦啃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很热络的人,或者说是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吧。”

要不是每天去上班都要被同事们用怪异的目光审视,鬼麒主也怀疑那天发生的事是一场幻觉。

“我总觉得你说出来的话和我记忆里那个一面之缘的人不太像。”

玉离经指的是中秋节那晚收万劫曾送鬼麒主回家。

“人和人总要接触过才知道。”


玉离经和收万劫单独会面的机会来的也很快。

鬼麒主接了电话让离经在家好好写作业,自己就一路带风地出门了。离经看他那神情不像是去见情人倒像是去见债主。

果不其然,一小时之后打电话给他就找不见人影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玉离经给收万劫打了第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联系不上鬼麒主的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先让离经稍等便挂了电话。

大约三分钟后,收万劫回了个电话,说他先过来一趟,问玉离经有什么需要带的。

玉离经想了想:“带点水果吧,嗯……苹果除外。”

挂了电话他继续写作业。

收万劫来的很快,也许是大晚上不堵车的缘故。大约半个小时后,玉离经闻声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非常正式又意义不凡地见面。

玉离经近距离观察着收万劫,心里有了初印象:人如赤霞,却犹然携卷冰雪。

他自己是有些不自然的,猜想收万劫也应该是如此。但年龄差距导致火候不相同,玉离经没有在收万劫脸上看出半分局促。

“你好,我是玉离经。”玉离经自我介绍,并给收万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鬼麒主的儿子。”

收万劫点点头:“收万劫。”

他没说自己和鬼麒主是什么关系,但赘言自述反倒刻意,玉离经直觉此人的靠谱程度远在自己亲爹之上。

“你刚刚在做什么?”收万劫把玉离经要的水果装进果篮,玉离经瞟了一眼,万幸是梨子。

“写作业。”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玉离经问他:“你能教我写作业吗?”

当然,收万劫也不能指导玉离经写作业。

而剩下的作业不多,玉离经也不需要别人指点他写。他把作业收尾后,拿了本书到客厅里来坐着。

收万劫本不必来这一趟,玉离经这般伶俐,虽然是个未成年但是大晚上一个人待在家里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但收万劫带妹妹长大,从来没有把小孩子留在家里的习惯,所以接到电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跑过来坐镇。

两人各自占据沙发一端,玩手机的玩手机,看书的看书。通过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交流,以此来舒缓彼此之间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来自于身份的无法认定。

让玉离经对着收万劫喊妈好像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但喊爸或者后爸也难以脱口,喊叔叔又略觉出疏远。

故而玉离经左右为难,思虑之后选择在对话时刻意隐去称呼。

“……你,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

玉离经盘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看了两页没看出什么滋味,踌躇半晌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从收万劫走进家门起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容貌艳丽的男人究竟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眼光有问题。依他目前观察细节和鬼麒主带有高度情人滤镜的描述中得出的结论,收万劫应是个有原则有洁癖的人,且某些时候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十分直男。

这几点综合起来才叫玉离经百思不得其解。

收万劫自和鬼麒主出柜以来就没有停止被如此询问,面对玉离经时已是有了标准答案。

“他脸皮厚。”

这个答案在逻辑和情理上都说得过去。玉离经没感到意外,沉吟道:“所以是因为他厚颜无耻纠缠你,你不堪骚扰才答应了吗?”

收万劫抬眼看了一眼玉离经:“我的意思是——他脸皮厚,抗揍。”

玉离经脑海里都能幻想到如果他爹听到这话,一张脸会垮成什么样。但看收万劫一脸平静,他不由苟同:“确实……所言不虚。”

两个人又一次结束了短暂的对话,陷入长长的沉默。

收万劫垂下眼去看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光源熄灭了,他按下锁屏键,那一瞬跳转的数字戳中了他游走的心神。他想了想,也问了玉离经一个问题:“听说你数学不错,那你有没有算过鬼麒主绿过的人里面,谁的绿帽子最多?”

玉离经表情古怪:“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数学甚至不需要计算就能得出结论。”

“嗯?”收万劫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那必然是我母亲得到的绿帽子最多。”玉离经抱着膝盖,随后有点怜悯地望着收万劫,“如果他始终积习不改,那么第二多的就是你了。”

“……”

收万劫接不上话,从茶几上掂了个梨子,又拿起水果刀问:“吃梨吗?”

玉离经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但鬼麒主仍未回家。忽然觉得梨子清火润肺,是个好东西。

他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多谢了。”

收万劫的刀工很好,也能沉得住气,整个梨子皮削下来一气呵成不曾有断。

玉离经洗过手接了梨。

“你和我所想的不同。”玉离经直言,“他对于和你……嗯,可能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吧,每天亢奋得都不太正常。但你看起来好像很平静就接受了。”

“总不能为自己一失足而痛哭流涕吧,自己做的决定当然只能坦然接受了。”

玉离经一时语塞。

收万劫擦拭着刀刃上的果汁,给人的观感却虔诚得有如一名武士。

“开个玩笑。”收万劫也坦言,“你对鬼麒主也比你表现的那般漠不关心。至少你还害怕我欺骗他的感情。”

玉离经扶额:“是啊虽然很希望他翻车一次长长教训,但是看他这次热情高涨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要是真的翻车了大概会被打击得惨吧。他消沉的话我又要分心照顾他,不照顾他对不起母亲的嘱托,照顾他我又还要上课考试……”

“放心。”

收万劫的目光转向了客厅一角的小供台:“虽然有些冒昧了,但是你能和我说说你父母吗?”


离经生母早逝,他那时知事甚少,记忆里挑挑拣拣着说,竟也一直说到鬼麒主回家还没说完。

“你们俩在聊什么。”鬼麒主对出现在他家里的收万劫毫不惊讶。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鬼麒主走近的时候玉离经和收万劫都发现他脸上有红痕,衣领上还有类似咖啡干掉的渍痕。

玉离经把书抱在怀里,很识趣地选择一个人回房间:“我先回去复习了,你们慢慢聊。”

儿子一走鬼麒主就松散多了,直接在沙发上歪倒,头枕在收万劫大腿上。

“起开。”

“我不。”

“你去找九婴了?”收万劫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他对这股脂粉味记忆深刻,盖因为商场上的对手总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武装自己,尤其女人爱用气味来提升自己的压迫感。

“是啊。”

“你找她做什么?”这个问题放在往常自是不必询问,但鬼麒主这幅样子却不像是被偷情而像是被女人打了。

“和她说分手。”

收万劫嘲弄道:“分手?需要我提醒你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是不正当关系吗?偷情何来分手之说。”

“非也,大概比单纯的偷情要稍微多一点合作关系吧,她和她丈夫可是彼此提防。”

“我还从未见过插足别人家事还如此清新脱俗的。”

鬼麒主笑眯眯地摸了一把收万劫的脸,在人发怒之前一把把双手都按在自己掌下。

“你这是吃醋了吗?”

“我只是好奇你的多此一举。”

“这怎么能是多此一举。”鬼麒主道,“女人最重仪式感了,没有清楚明白的告别,就会牵出藕断丝连的麻烦。”

“是吗?那你是如何对她说的。”

鬼麒主欣赏着收万劫微微眯起的双眼,是危险与迷人的双重象征。

“那自然只能实话实说了,‘九婴我也很想喊你一声老婆,但我打不过你老公,不如我们就此算了吧’。”

收万劫冷笑道:“我不认为九婴会傻到想要脱离魔君和背后家业而和你在一起。”

“那是自然。”鬼麒主顺着话头借驴下坡,“如果她真的想这样,我只能回答她‘虽然我很高兴你想当我的对象,但恐怕你打不过我的另一半啊’。只是这样说未免太不给女士面子了,还是我先示弱方能给对方台阶下。”

收万劫深感好笑,嗤了一声:“你这确实是实话,我想你也打不过魔君。不过倒是枉费你为对方考虑的一片苦心,对方可并不想领情。”

鬼麒主摸了摸多灾多难的脸,叹息:“无论男人女人,得不到的东西皆想毁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所以说要是不给女人台阶下,那可能就不挨止两巴掌和一杯咖啡了。”

“真是无聊的纠缠。”

收万劫看了眼时间,意欲告辞:“既然你已经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他把自己的腿从鬼麒主的脑袋下拯救出来,微微麻木的腿还没站直,就被人从背后冷不防拽倒,栽进了松软的沙发里。鬼麒主这时候早已起身,顺势将人压在身下。

收万劫不得不提醒道:“你儿子还在家里。”

“我发誓,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鬼麒主道,“离经也是你儿子,我看今晚你们俩聊得还挺好的,可见他心里对你并不排斥。”

“我又没做什么令他厌恶的事情,若是被讨厌也是受你的牵连。”

“哈。你和离经同样,都不擅长对亲近的人表达。其实你不喜欢我去找九婴,完全可以说出来,有些情感只有说出来才能明白。”

收万劫默然。

“其实我有个想法……”鬼麒主的呼吸很近,近到收万劫可以一览他眼中幽深的情绪,或者是不可言说的某种情欲。

凡夫俗子,最是寂寞。

收万劫感到温热的气流一丝一丝拂过眼睫毛,他听见鬼麒主说:“在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可以叫你的名字?”

收万劫刚想说“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名字的吗”,忽然记起对方指的应该是本名。

他垂下眼睫,一句话只吐出了一个千回百转的“你”来。

“你不要用你哄那些女人那套来对我。”收万劫钳住鬼麒主虚扶在自己腰侧的手,警告。

鬼麒主倒是一本正经地没有作乱,解释道:“偷情只是所需最简单的欢愉,不值得如此。如果和每一个交往过的女性都要如此交心,那我可真是要累死了。”

“是这样吗?”迟疑中收万劫反问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的名字?”

他似从空无一人的荒境中独行而来,乍见桃园如幻,每一步都循规蹈矩,不敢过多尝试,更不敢去握有主动权。

鬼麒主对此毫无保留,非常慷慨:“那你喊嘛,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他故意逗收万劫:“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叫什么?”

收万劫白了他一眼。

须臾,听见迟疑一声。

“伏字義。”

收万劫如约喊了。只是这一声太过轻,似羽毛坠入雪地,融入一片无际的茫茫。茫茫纷扰之后,他又像回到了年少的冬夜,想起掌心抚过冰凉的神社门柱。

母亲和两位兄长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收万劫都会在梦里听到他们对自己的呼唤。再后来他不再被梦境腐蚀,也刻意遗忘了冬月宵这个名字。

旧事重提,他不知道是该回避还是该打开心上一隅,以此来回报鬼麒主对他敞开的怀抱。

“如果……”收万劫迈出去的脚步悬而未决,落还是不落,连他自己也不能决定。

害怕那一声“宵儿”会如惊雷入体,让他回忆起冰冷的夜晚,回忆起他失去的母亲和被他遗落在成长道路上那个恣意的少年。

“如果你真的要喊……也随便你。”

其实他和鬼麒主同样,把名字看得太重了。但或许他们二人对这份看重的理解并不一样,然最终的认同感却无二致。

他没等来脑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场面,只听见鬼麒主没忍住笑出声。

收万劫抬眼疑问道:“你笑什么?”

“你以为我要喊你什么?”鬼麒主气定神闲地撩起收万劫的一缕头发,“我听前台的小妹妹给你起了个新外号叫艳艳,想这个时候喊这个名是很应景啊。”

“应景?”

鬼麒主松开手指,头发从指缝间滑落,跌落散开在收万劫的额间和脸颊。他的嘴唇几乎要贴近收万劫的耳边,收万劫尝试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有推开。

“她们说你艳压整个办公室,真是没眼光,明明现在是我压你。”

“伏字義。”收万劫这次喊的有底气了些,“离经在,你不是讲你不……你的信用度真差。”

“在这种时候有什么信用可言,不过嘛——”

鬼麒主的吻落在收万劫嘴边,暖得仿若能融化往事里的整个雪夜。

“不过这一次,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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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经:呵,你们俩能不能回房间聊骚,我还想去客厅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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