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当时如何不惘然。

【金光|觞渊】误会

入坑第一对喜欢的BG,此文送给喜欢飞渊小姐姐的基友葱儿。

真·情人节贺文,居然被我拖到现在。

夹带了王相cp。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盘小甜饼

食用愉快ε٩(๑> ₃ <)۶з


——分界线——


北冥觞最近很倒霉。

书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倒了一桌,衣服口袋被掏出来空瘪瘪的耷拉在两侧。甜品店的桌子上摊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小糖果小鞠球到杂志书和平板电脑,耳机线和充电线不死不休般缠绕在一块。

“还是没有,”北冥觞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只顾着吃晶珠凉的二弟,心凉的跟手里的甜品似的,“不会真的丢了吧?”

北冥华从刚才起就看大哥在边上神经质的翻来翻去,嘴里被吃的塞满含含糊糊问了句:“哥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手机丢了!”北冥觞:疯狂挠头.jpg。

北冥华苦思冥想:“哥你上次拿手机是什么时候?”

“我这一路都没拿手机,”北冥觞也开始回想,“路过便利店买杂志还用的是现金——啊!会不会是那时不注意手机掉了出来。”

越想越有可能,他赶紧把东西一股脑装回去,“走啦!快回去找找看!”

 

便利店离甜品店不算远,为了照顾刚吃了东西的北冥华,兄弟俩只能疾走加一路小跑。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下午,店门口冷冷清清,看不见几个闲人。北冥觞在这一条街反复打转,恨不得连砖头都掀开看看手机是不是卡缝里了。

然而一无所获。

北冥觞泄气的坐在店前的台阶上,北冥华蹲在他边上安慰:“其实大哥你可以换个新手机啊,又不缺这点钱,丢东西而已,父亲也不会骂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北冥觞忽然想到,“二弟,你快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试试。”

北冥华找出自己的手机,电话里的提示音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飞渊觉得自己走了奇怪的运势。

才赶上最喜欢的作家凰后太太的签售会,不仅看到了太太真人,还拿到了签名版的《羽国志异》。

太太不愧是太太,飞渊摸着自己稍显平坦的胸口,无比艳羡地想。

下午从剑道社出来,想来便利店买个甜筒,脚下就踢出个手机。

行侠仗义的飞渊当然不会据为己有,她本意是想在原地等待失主来找,但是社团打电话催她回去一趟,她只好先把手机带上,往学校里赶。

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她拿起捡到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失主的朋友,手机发出一声电量告罄的悲鸣,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怎么按都毫无反应。

手机型号和自己的不符,一看就是极少部分有钱人才会用的那种。飞渊尝试充电失败,只好拿着手机挨个问人借数据线。

“玄狐!你有用这款手机吗?”飞渊招呼剑道社的社员,把手机举过头顶晃来晃去。

玄狐的视线跟着她那只手转来转去,看半天才勉强看出是个什么东西:“没有。”

飞渊向他边上看去,常欣也摇摇头:“我的不是这个。”

“俏如来和上官鸿信,你去问了吗?”

“对哦,没去问,我马上去!”飞渊急急忙忙就要去找人,常欣拉了她一把:“飞渊,这手机不是你的吧?”

飞渊很爽快的坦白:“不是啦,我刚刚去买冰激凌,在门口捡到的。找不到失主,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想充个电就能联系到手机主人的朋友了吧。”

常欣和玄狐闻言了然,她给飞渊指了方向:“俏如来他们好像去见导师了,你去三号教学楼找找,记得要轻点声。”

“知道啦知道啦。”飞渊摆摆手,眨眼人就跑的远远。

 

“抱歉,飞渊,我和师兄用的都不是这款。”俏如来端详了一下手机,“不过如果你只是为了充电联系失主,我记得废先生那里有很多不同型号的设备线,或许你可以找他问问。”

飞渊把手机收起来:“机械工程学院的废苍生教授?那我去了,多谢你啊俏如来。”

“不客气。”

 

机械工程学院有些路程,好在废苍生没有让飞渊白跑一趟。他从自己堆满东西的工作台里精准的摸到一根固定的线:“有倒是有,但是这根线不好单独拆下来给你。”

飞渊把手机接上去:“那可不可以放在这里充电?我怕我带回去随手一丢想不起来,我明天下课再来这里拿。”

废苍生可有可无:“随便你,明天中午我会在。”

“谢谢教授,讲好了哦,我明天中午来找你拿。”

卸下心头负担,飞渊自觉这件事做得很好。只待明日就能找到失主,心情好上许多,哼着歌回寝室,今晚一定要重温一遍《羽国志异》。

 

飞渊睡得踏实,而丢了手机的北冥觞则夜不能寐。虽是大学生,但出身极好的他并不住校。

第二日来上学时整个人都恹恹的,睡眠不足脑袋空白的像是他临时买的新手机一样干净。

从废苍生那里拿回充满电的手机,飞渊在校园里边走边看。

“咦,居然都没有密码锁的吗?”虽然应该直接点开联系人列表,但手指却有自主意识地点进相册。

多是一些生活中的风景照和不知道从哪看到保存下来的餐厅推介信息。

最近的一张照片吸引了飞渊的目光。

是一张人像的扫图,看起来是十几二十年前的风格。人像上的女人端庄得体,笑容温和,眉目生的贵气,让人看了就生出亲近的念头。

飞渊忍不住赞叹,盯着多看了几眼:“好漂亮啊。”

“诶诶诶大哥!你看那个妹子,手里拿着的像不像是你的手机!”不远处北冥华拉着有气无力的北冥觞准备去食堂,迎面看到飞渊捧着手机从边上走过,“你之前贴的贴纸还在上面!”

北冥觞猛然回神,眼不错珠的凝视片刻,扯了一把北冥华:“二弟,快,打个电话!”

正在欣赏美人的飞渊被突如其来的来电显示挡住了视线,屏幕上“二弟”两字让她吓了一跳。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电话,两边肩膀就被一左一右给按住了。

“喂,偷东西的小贼,不敢接电话吧。”北冥华伸手去夺手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没能从一个女孩子手里抢成功,“你还不打算还了?”

无缘无故被安了一个偷窃的罪名,让沉浸在做好事正能量中的飞渊不免恼火:“上来就动手动脚,你们又是什么人?”

她用力甩脱搭在肩膀上的两只手,向后退了好几步:“光天化日就敢如此明目张胆非礼别人吗!”

北冥觞想解释,北冥华却质问道:“你手里拿着我大哥的手机,不是你偷的,还是你捡来的吗?”

“这本来就是我捡的!”

“那你捡这么久不打算还哦,还不是想变成自己的。”

“岂有此理,你们不感谢就算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我飞渊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们两个纨绔子弟!”

飞渊把手机丢进包里,又疾退数步。忽然身体前倾,加速奔来。只见她跳起来凌空一脚,正正好踹在北冥华肩头,北冥华被这一套迅雷不及掩耳又行云流水的招式惊住,未及做出反应,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撞击力让他踉跄着退后,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弟!”北冥觞也呆住,想不到这个看似甜美娇小的女生,力气这么大,且一看就是练过的。

北冥华挨踹后火气也是蹭蹭往上冒:“心虚就打人,毫无悔意!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

飞渊拍拍手,摆了个叉腰的pose,摸到绑着的剑道社木质练习剑,心下一定:“来啊,谁需要你手下留情。”

北冥华蹿起来,就见飞渊把练习剑拿在手里,眨眼间,自己腰上又挨了一下打击。

“同学,请住手!”北冥觞上去拉架,冷不防飞渊突然错招,他下意识侧身避开,剑身堪堪拍在脸上,一阵火辣的钝痛。

“冤枉人的时候,口气不是大得很嘛。”飞渊横剑于前,“看好!”

剑势轻灵迅疾,北冥华虽不想相让,但奈何手无寸铁,几招之间,只退不进。北冥觞无心和女孩子打架,急于解释,分心当下,稍一靠近就被飞渊击退。

兄弟俩被打的狼狈不堪,北冥华跑出战圈,哆哆嗦嗦按下一个电话号码:“喂!校园械斗还管不管了!”

 

辅导员顶着大中午的日头赶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就像食堂里没炒熟的木耳。

北冥觞脸上一边肿起,另一边擦破点皮。北冥华的脸倒是白白净净,不过自个捂着胳膊和肚子靠在一边喘气。相比之下,飞渊如同做了个热身,除了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和粉白的气色,根本看不出经历了一场“校园械斗”。

“又是你们!北冥华!”辅导员看到这两兄弟就没好气。

海境集团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而北冥觞是内定继承人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毕业多年的荣誉校友欲星移肯回母校当客座教授也与这两位公子有关。

可辅导员没在怕的。

欲星移和北冥封宇不是惯着孩子的人,更不强调什么特权待遇,耳提面命要求对两兄弟严加管教。刚入学那会因为北冥觞逃课,北冥封宇都不知道被叫到学校喝了多少杯茶。

对此北冥华私下和北冥觞讨论过:“你说,辅导员其实只是想找一切机会多看咱爸几眼吧。”

北冥觞仔细想想,深感赞同。

 

“老师,这次不是我——”北冥华深感憋屈,又不好喊出来自己才是被打的那个。

辅导员打断他:“有什么话,办公室里说去。飞渊,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老师。”飞渊眼珠一转,改口,“可是我心灵上受到了伤害。”

“一起回去说。”

 

北冥封宇第...数不清次数的接到辅导员的电话时,他还在陪欲星移享受短暂的假期。

“是...麻烦您了,我即刻赶来。”

北冥封宇挂掉电话,气还没呼出来,欲星移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陪我去趟学校,出门说。”北冥封宇看了眼还在餐桌边讨论投票结果的一群人,“辅导员的电话。”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北冥封宇抽出一只手不住的按压紧皱的眉头:“觞儿真是越发出息了…你知道辅导员跟我说什么吗?他现在居然和女孩子动起手来了!真是不像话…”

欲星移也不知道是这个情况,只好叹一口气:“也是我不好,之前事务所的事情太忙,都腾不出时间抽查他们的学习进度。”

“指望别人一直约束他们,他们几时才能成长。”北冥封宇握了一下欲星移的手心,“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他们会了解的。”

“星移,到了。”

欲星移脑中还惦念着狼人杀的事,未及想出个四五六,金光大学的校门就映入眼帘。他只好暂时收回思绪,陪北冥封宇去听辅导员的训诫。

 

为了方便问话防止争执,辅导员特意把北冥兄弟和飞渊分在两个屋子里轮流问话。北冥华只说飞渊偷手机,而飞渊的自辩则更有说服力一些。

尤其是在辅导员向俏如来常欣废苍生取证后,飞渊的清白得到了证实。

但毕竟飞渊先出手打人,若是北冥封宇想要追究责任,辅导员也没理由庇佑飞渊。

 

北冥封宇被辅导员引导着见到了飞渊。听完事实陈述,再看飞渊,眼神朗正清明,不似小偷小摸之人,他也倾向于是北冥华先冒失了。

“飞渊同学,十分抱歉,我代觞儿华儿向你道歉。”北冥封宇语气诚恳,“怎么说华儿都不该对女孩子动手,你如有需要去看医生的,医药费与赔偿北冥家会全额支付。”

礼貌优雅的人让人不忍苛责,飞渊乍见北冥封宇气度不凡,礼数齐全,内心倾慕不已。一听北冥封宇的致歉,反倒紧张起来:“呃...不用不用,我没事。其实、其实也是我先动手的,这点我做得不对。”

“终究是因为华儿出言不逊,惹怒了你。”北冥封宇安慰道,“我一定让觞儿和华儿亲自向你道歉。”

 

在另一间屋子等待的北冥兄弟就没有这么和风细雨的招呼了。门一推开,欲星移的问候应声而来:“大公子二公子,需要送你们去看校医吗?”

“欲星移!”北冥觞很介意这副模样被他看到,“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吗?”

北冥华的态度稍微好些,小声的喊了句老师。

北冥觞看欲星移神定气闲,想起来问道:“怎么是你,父亲呢?”

“觞儿,华儿。”

北冥封宇的声音听起来不怒自威,北冥兄弟缩了缩脖子:“父亲。”

飞渊和辅导员站在门口看了会就离开了,欲星移拍了拍北冥封宇的肩:“我去楼下等你。”

把空间留给父子三人。

 

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片安静,北冥封宇没开口,北冥觞和北冥华忐忑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北冥觞主动认错道:“父亲,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连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也不该不问清楚就认定飞渊同学是偷手机的人,更不该与她发生争执...”

“大哥!”北冥华忍不住抢白道,“父亲,不是大哥的错,是我误会了飞渊,看她拿着大哥的手机就说她是贼,大哥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只是想拉开我们。”

“华儿,”北冥封宇看着他,“急躁冒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改掉。”

北冥华讷讷的低下头。

“觞儿,你身为大哥,应该拦阻弟弟,而不是试图去拉扯飞渊。弟弟犯错,你就要制止,这是你身为兄长的担当和责任。”

“儿子会记住。”

“还有,你刚刚对你的老师,是该直呼其名吗?”

“父亲,欲星移他——”

“觞儿!”

“……儿子不该。”北冥觞回答的不情不愿。

北冥封宇沉默半晌,叹息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对你们,我有许多应尽的责任没有做到,不怪你们会有怨恨。”

北冥华猛地摇头:“不是的,父亲,我和大哥怎么会怨恨您。”

“我的责任,不止是对你们,还有对整个北冥家,海境上下。”北冥封宇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冥觞,“觞儿,你是长子,是继承人。我对你的期望和要求是比华儿要多,我真不想看到你这般顽劣不堪的模样。有时间,你该多向你的老师学习。”

北冥觞反驳:“父亲就这么信任欲星移?还是在父亲心中,儿子永远比不上欲星移?”

北冥封宇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觞儿,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

“口服心不服,这不是我要看到的态度。”

北冥觞咬牙,倔强的一语不发。北冥华在一旁使劲拉扯他的衣服,他才憋闷道:“儿子会向老师好好学习。”

 

欲星移和飞渊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欲星移满怀歉意的笑了笑:“飞渊同学,这次真是唐突,欲星移向你赔礼。”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我真的应付不来喔。”飞渊跳开,“他们一点也没碰到我,倒是我自认下手不轻。”

欲星移莞尔:“就当是对他们的口不择言略施惩戒吧。”

友军的善解人意真是令人感到体贴备至无从拒绝啊。

“飞渊同学的剑术和身法很厉害,是剑道社的吗?”

飞渊给欲星移展示了一下练习剑:“是啊,我有几个师兄更厉害。”

“风逍遥?无情葬月?”欲星移问。

“对,我们还是老乡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飞渊惊呼:“糟了,我还有课,要迟到啦!鱼先生,我先走了。”

欲星移:“……”

是欲不是鱼啊!

目送飞渊兔子一般飞奔离开,欲星移无奈的转身,父子三人也恰好走近。

对视瞬间,欲星移没错漏掉北冥觞眼中的防备和敌意。

他故作不知,提点北冥华和北冥觞几句,便偕同北冥封宇离校了。

 

“大公子还是对我有心结啊,”欲星移调侃,“果然是我做人失败。”

北冥封宇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旁人如何,都不会改变我之心意。”

“我也是。”

 

 

北冥觞拿回手机后,惦记着给飞渊道歉的事。但他没有来得及问飞渊要联系方式,去找辅导员恐怕会被带上偏见眼镜怀疑自己是想打击报复飞渊。

思来想去,他记起飞渊是剑道社社员这一点,决心在剑道社门口蹲守。

于是飞渊结束训练后,被守候多时的北冥觞拦下。

“飞渊同学,我能否请你喝杯咖啡?”

北冥觞惟恐她误会而拒绝自己,补充道:“我想当面同你道歉,也感谢你捡到我的手机归还给我。”

“好啊。”飞渊爽快的答应了,“但是,我不爱喝咖啡哦,可以换成甜品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走啦走啦。”

飞渊很自然的拽了一把还在展示优雅风度、摆出邀请姿态的北冥觞,带着他往校外走去。

 

 

“这样说来,你果真是海境集团的大公子哦?”飞渊搅动着冰激凌,“怪不得我今天去上课,好多人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北冥觞惊奇:“飞渊同学并没得罪我,竟然有这等流言传开?”

“啊,也不是啦。就是他们听说我把你打了,担心我摊上处罚。”

“哈,这不会的。飞渊同学不用担心,二弟也不是事后小心眼的人。”北冥觞看着少女细腻光滑的面部线条,斟酌着用词,“我是真的很感谢飞渊同学,毕竟是你捡到了手机,还跑去废苍生教授那里充电。如果是被别的什么人捡走,也许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飞渊看他这般,顺口一问:“既然你是海境的继承人,买个新手机就好啦,这不算什么。”

“你有所不知,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备份。”

“是什么啊?”

北冥觞看着飞渊好奇的眼睛凑的越来越近,身体不自觉一直向后倾:“呃……其实,是我母亲的一张照片。”

飞渊的脑海里闪过那张优雅温柔的面孔,脱口而出:“诶呀,那个好漂亮的女人,是你的母亲啊?”

见北冥觞诧异的望着自己,飞渊缩回身子,挠头:“那天我想看看相册里有没有什么证明失主身份的信息,不小心就看到咯,真是对不住啊。你母亲真的非常漂亮呢!”

“谢谢称赞。”北冥觞苦笑,“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啊!抱歉。”飞渊吐舌。她留神打量了一下北冥觞,之前因为误会纠纷,她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北冥觞的长相,只记得他夸张的发型。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北冥封宇和那个漂亮女子的儿子,生的秀气好看。

“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被我给打花了。”飞渊嘀咕出声。

“飞渊同学?”

飞渊索性说道:“大公子啊,你回去要好好涂药,千万不要在脸上留疤啊,那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北冥觞哭笑不得,不明白她的话题怎么就跳转的这么快。

“你不要叫我大公子,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你的名字哦?北冥觞……我可以叫你阿觞吧?”

北冥觞噎了一下:“阿觞……会不会太过亲密?”

“对咯阿觞,你的母亲过世之后,北冥先生有再娶吗?”

“这倒没有。”

飞渊赞叹:“多好啊,是怕你和你弟弟被后妈虐待吧。”

“……”

“那他也没有女朋友吗?像北冥先生这样的人,应该会被很多女人喜欢吧。”

北冥觞看飞渊一脸憧憬,嘴角都快挂不住了:“飞渊同学,你该不会是想……我劝你打住。”

“你是在想什么啊,我只是仰慕北冥先生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仰慕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不过——我父亲他……虽然没有女朋友,”北冥觞一顿,后半句话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但是他有男朋友啊。”

“是鱼先生吗?”飞渊不意外。

“鱼?嗯?……嗯。”北冥觞不情不愿的应了。

飞渊很开心:“对嘛,我就说我不会看错啦。他们看起来真的是各方面都让人觉得舒服的一对呢。”

北冥觞眼珠子都要惊掉了:“舒舒舒舒服???”

“是啊。”飞渊声情并茂的描述起来,“很多小说里都这样写,要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是充满爱意的。何况鱼先生和北冥先生都是很有涵养的人,阅历相当,看起来就十分般配。”

“……他们在一起就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北冥觞面无表情,“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他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一起念书,甚至一块共事过。”

的确阅历相当,青梅竹马嘛,厕所读物都是同一本吧。

“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

北冥觞这一秒深深地后悔请飞渊来吃东西还和她聊这些令自己不适的话题。他怎么就忘了世界上有腐女这种生物,且飞渊看起来还是里面症状比较严重的那一类型。

“也许在你看来是这样,但我无法接受。”

北冥觞拿出手机,盯着母亲贝璇玑的照片出神。话语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自动往外蹦:“我母亲是很好的一个人,我很想念她。前些天母亲从前工作过的艺术馆通知我,说整理出她以前的档案,我就去把照片扫了保存下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死后,父亲能拒绝那么多女人,却独独拒绝不了一个欲星移。”

“为什么呢,难道母亲比不上欲星移吗?为什么欲星移一出现,就轻易的占据了原本属于母亲的位置呢?”北冥觞紧紧地握住手机,贴近自己的胸口。

甜品店的冷气吹的人有些麻木,飞渊咬着勺子,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北冥觞。

“阿觞,我觉得...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飞渊皱着眉头思索该如何表达:“你好像特别在意你母亲被鱼先生比下去。”

“我不应该在意吗?”北冥觞自嘲,“我这个做儿子的,无论怎样做,都得不到父亲的认可,还不如欲星移轻飘飘一句话来的有分量。”

“嗯...我不太清楚你父母的事情,但,阿觞就是阿觞啊。”

飞渊认真的说。

少女灵动的眼眸里,清晰的倒映出北冥觞略带迷茫的脸。

 

 

甜品店的谈话没有进行完,北冥觞和飞渊各自有事离开了,又是匆匆未及留下联络方式。

学期渐渐走到尾声,社团的活动也暂时休止,大家都投入到紧张的期末复习中去。

这个寒假略微漫长,飞渊家乡遥远,她玩心又重,担心回去被父亲拘束管教,于是便说自己找了份假期实习的工作增添经验。

事实上她也和已经工作的师兄风逍遥拜托过,听说师兄在某家大事务所做专员,看能否为自己找个闲的空缺,多一份实习报告,简历上总是会好看些。

然而风逍遥还没回应,欲星移却找上了飞渊。

“风逍遥和老二提过,但事务所需要的是特定的专精,飞渊同学可能不合适。”欲星移开门见山。

飞渊遗憾道:“这样哦,那没关系啦!不过,你居然和我师兄是同事诶!”

欲星移笑道:“准确来说我和风逍遥的上司是师兄弟。不过虽然进不去事务所,但我还有另一个实习工作要推荐,不知道飞渊同学有没有兴趣。”

“诶?好啊!新工作好玩吗!”

“我想,应该不赖。”

 

“喔,你是那只臭墨鱼推荐来的。”接待飞渊的人自称梦虬孙,据说在海境集团有个很中二的外号叫龙子。但在飞渊看来,这人分明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贪吃鱼。衣服松松垮垮,说话的时候嘴里塞满了零食,办公桌上也是各种零食快递的盒子。

“臭……墨鱼?”

“就是欲星移啦。”

“你跟鱼先生很熟的样子。”

梦虬孙摸摸鼻子:“呃这嘛,他是我堂兄。”

你们堂兄弟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我先带你四处看看,熟悉熟悉,具体你要干什么,等午砗磲商量好汇报给北冥先生才能决定。”

飞渊被梦虬孙领着,坐着电梯一层层参观。

到某一层电梯打开时,站在前面的梦虬孙猝不及防和闷头往里走的北冥觞撞在了一起。

“梦虬孙,你很闲啊,上班时间到处溜达。”北冥觞按着被撞到的额角,疼的他倒吸凉气。

“喂,你这么大人走路怎么不抬头看。”梦虬孙也疼,疼的狂翻白眼,“我正在工作,欲星移让我带实习生熟悉环境。”

北冥觞更来气:“又是欲星移!他自己都不在海境了,还插手安排什么实习生进来——飞渊同学?”

飞渊从梦虬孙身后蹿出来,上前热情的拉着北冥觞的手:“阿觞,好久不见啦!”

梦虬孙的眼神在他俩牵起的手和对望的脸上反复移动,像是确认了什么,脸色自动尴尬:“你们...你们这么熟的话,那北冥觞你带她去看啊,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回去工作了。”

飞渊还拽着北冥觞的手,很自然的应道:“没事你先去忙吧,有阿觞带我就好啦。”

梦虬孙退回电梯里,门合上遮住眼前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瞬间炸毛:“看到鬼!臭墨鱼怎么没和我说这女生是北冥觞的对象哦!”

就这么稀里糊涂吃了一嘴狗粮。

 

看梦虬孙落跑的样子,北冥觞心道他八成是误会了什么,只能等之后再澄清了。

“飞渊同学,你怎会在此?为何欲星移会引荐你来海境?”

“是这样啦。”飞渊给北冥觞解说了一边前因后果,歪头问,“对了,你之前不是说鱼先生和北冥先生共事吗,怎么鱼先生现在不在海境工作了?”

北冥觞将人带至高层的一处小会议室。落地窗视线极好,飞渊站在边上俯瞰市区,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明快的笑容感染了北冥觞。

“他以前在的。”

 

北冥封宇和欲星移一块长大,亲密无间。直到欲星移和默苍离等人一起进修外出游历数年,期间北冥封宇继承了海境集团并和贝璇玑结婚。

贝璇玑病逝后,北冥封宇处理海境的事物每天已是忙的焦头烂额,回家还要照顾年幼的两兄弟,何况还兼之触目伤情。此时欲星移便重回海境,协助北冥封宇打理上下。

这情形持续到北冥觞上高中。

对母亲的怀念和对父亲的敬仰,北冥觞很是讨厌横插进来忙前忙后的欲星移。若是从前懵懂不知,对欲星移的教导和爱护心怀感激,那这份尊重在懂事的年纪窥破其与父亲的那点情愫后就化作了仇视和厌恶。

欲星移对他和北冥华的好,在他看来不过是别有居心的讨好手段。那段时日北冥觞带着一无所知的华儿一块叛逆,折腾出厌学甚至离家出走的戏码,终于让欲星移主动提出辞去海境职务。

北冥封宇自是不同意,但默苍离正着手开办事务所,需要欲星移加入,家里又闹的乌烟瘴气不得安宁。无奈之下,只得替欲星移保留了虚衔,放人离开。

北冥觞看起来获得了短暂的胜利,学业和生活回到了正轨。不过他也很快就明白,撵走欲星移其实起不到任何效果。

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相爱呢?

北冥觞也没能力,他只是想念母亲,恨自己无能,不能替母亲保留父亲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飞渊听完这段,几十万字爱恨情仇浮想联翩。北冥觞的状态还是和月前一般,能让他讲完这段历史已经很不容易了。飞渊问:“阿觞还是没想明白吗?”

“想明白什么?”

“那天我对你说的,阿觞就是阿觞。阿觞的母亲也同样如此。”

“飞渊同学,我不太明白你……”

“你们就是你们,为什么要和鱼先生比呢?”飞渊道,“在北冥先生心中,你们都是他爱的人。”

“哈,哈哈,人的一生,究竟可以爱上几个人呢?”北冥觞苦笑。

飞渊上前挽过他的小臂,把他拉到窗边:“难道北冥先生现在和鱼先生在一起,就能证明他不爱你的母亲了吗?如果不爱阿觞的母亲,又为什么要结婚,还有了阿觞和阿觞的弟弟呢?”

北冥觞摇头:“或许曾经——但,父亲他变了吧。”

“阿觞,我喜欢你。”

一句话石破天惊,北冥觞被这句话的冲击力震得差点磕在玻璃窗上。

飞渊自顾自的说:“如果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但是北冥先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阿觞会因此退缩或者放弃吗?”

北冥觞恍惚从刚才的大喘气中回神:“我——我不会。”

“是啊,阿觞都做不到,北冥先生又为什么必须得做到?就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所以一定要顺应你的意思吗?”飞渊颇不赞同,“做子女的从小受到关爱呵护,长大却没有为父母分忧,反而还让他们痛苦为难,不是很不孝顺吗?北冥先生虽然是你的父亲,但阿觞啊,他在成为你的父亲之前,他首先是他自己。”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对吗?”

北冥觞不能言语。

飞渊继续说:“我想北冥先生选择鱼先生,他们之间肯定有别人不能体会的深刻感情。但这也都是阿觞的母亲去世之后才发生的事,从之前的感情中走出来,北冥先生也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和决心吧。哪有人真的能停止不前。既然时间段都错开这么久,这两者之间又要如何比较呢?把阿觞的母亲和鱼先生放在一起比较,对他们来说都不公平啊。如果阿觞的母亲还没过世,鱼先生也没有契机陪伴北冥先生经历那些事,所以即便你父亲选择了他,也不能表示他就变心不爱你的母亲呀。”

“鱼先生和北冥先生有这个能力光明正大在一起,但他们还是顾忌阿觞的感受,这不就是对阿觞的爱吗?”贝璇玑柔和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飞渊叹了一口气,“阿觞的母亲过世了,不能继续陪伴北冥先生,但如果北冥先生就此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她也不会开心的吧。”

“飞渊……”

“爱,有时候就是对他人获得幸福的一种祝福和成全啊。”

北冥觞怔怔的看着飞渊,整片的光穿过落地窗把少女包裹起来,她像一切炽热光芒的源头,不肯罢休的在天地间游走,直至照亮自己心中最隐埋的症结。

“多谢你,飞渊。”

 

北冥封宇静静地站在门外,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这种时候,或许只有同龄人才能开解觞儿。

话说回来,北冥封宇不太赞成飞渊刚才对自己的假设。这么好的姑娘,要是和觞儿在一块,他才不会不同意呢。

 

和飞渊谈心之后,北冥觞自己也反思良久,久而久之对欲星移的态度说不上变得有多好,但总算不会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了。

他本来想找机会向梦虬孙说明那天飞渊的举动纯属是她个人风格,但话到嘴边,突然要和飞渊撇清关系,北冥觞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

“喂,你是要怎样啊,讲个话也要走神。”梦虬孙不满的拍了拍北冥觞的额头,“你想要跟我讲什么?”

“没、没什么。”北冥觞把他的手打开,“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哪家餐厅气氛比较好,味道又不错。”

梦虬孙骂了句:“看到鬼!我平常都一个人吃饭,要什么气氛好!”

北冥觞无语:“要你何用。”

他手机里之前存的美食信息都是给华儿准备的,怎么看都不适合和女孩子约会。

看北冥觞心事重重的走掉,梦虬孙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的啃了一口:“莫名其妙。”

 

思来想去,北冥觞还是上网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餐厅。

飞渊对于这场邀约没有多想,只是在大快朵颐的间隙,她看了一眼局促的北冥觞:“阿觞啊,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吃饭?”

“这……这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开导我。我想也许之前我的所作所为,真的让父亲伤心了,要不是你劝我,可能我至今还没有想明白。”

飞渊挥舞着手里的刀叉,不以为意:“其实全是靠你自己想通的,我根本没帮到什么啦。”

北冥觞犹豫道:“飞渊,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吗,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啊,阿觞干嘛这样说自己?”

“我从前只顾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身边的人,让父亲和欲——老师过得都不开心。”北冥觞垂下头。

飞渊把刀叉放下,伸手去戳北冥觞紧张的握在一起的双手:“但是,过去是过去啊,现在的阿觞已经认识到了。好好把握现在,未来才会更好嘛。”

“未来、未来……”

“怎样了阿觞?你怎么出汗了?我给你拿纸巾。”

“飞渊,未来,能请你和我一块走下去吗?”

飞渊从包里摸出纸巾,撕开封口:“当然啊,我们现在不就一直一起走吗?”

“不,我的意思是,飞渊,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整包纸都从手里跌落,骨碌碌掉到北冥觞脚边。

“你讲什么……”飞渊双手捂住脸,“你刚才是讲?”

北冥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样放:“我,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喜欢你,飞渊。”

“呜呜呜……”飞渊的手往下移,交叠在嘴上,毫无征兆的流下泪来。

北冥觞慌的手足无措:“是不是我太唐突了,飞渊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这样冲动,我向你道歉……”

“不,不是的。”飞渊抽泣道,“阿觞,是我,是我自己太激动了。还从没有人向我告白过。”

“那,那,那你愿意接受我吗,陪我一起直到未来吗?”

飞渊噗嗤一下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腮边:“阿觞啊,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求婚时说的?”

北冥觞不好意思:“你要是愿意,等我们毕业,我就请父亲见证,向你求婚。”

“这种空头支票,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北冥觞连忙表态,“等等——飞渊,你这是不是答应了?你的意思是?”

飞渊抹去眼泪,手放在餐桌上:“阿觞,我也喜欢你。”

北冥觞一把把飞渊的手牢牢抓住:“哈,是真的吗?我、我真的太开心啦……哈哈哈”

 

 

下班的时候梦虬孙遇到了来找北冥封宇的自家堂哥:“臭墨鱼,你上次怎样不讲清楚!”

欲星移不明所以:“什么?”

“你介绍来的那个实习生飞渊啊,居然是北冥觞那个臭小子的对象哦。”

“有这回事?你是不是误会了?”

梦虬孙拿手肘捅了捅欲星移:“你竟然不知道?两个人一见面就拉手,我都看见了。”

“我觉得吧,你真的是误会了。”欲星移扶额,“飞渊同学就是这样的性格。”

遂把之前的事给梦虬孙讲了一遍。

说罢,欲星移睨了梦虬孙一眼:“成天盯着别人,你什么时候能有对象?”

“臭墨鱼!”梦虬孙炸毛,“就你有对象了不起!”

“星移。”

恰逢北冥封宇从电梯里出来,冲这边喊道。

欲星移朝他走去,走之前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那当然。”

掷地有声。

留下梦虬孙原地跳脚:“看到鬼!”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切,这么说来北冥觞那小子不也是单身,又不止我一个人没对象,哼!”

 

然而现实是,第二天北冥觞送飞渊来上班,看见梦虬孙就勾肩搭上去:“告诉你个事。”

“你还能有什么大事。”

“我昨天向飞渊表白成功啦!”北冥觞全身萦绕着恋爱的气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梦虬孙愣了五秒。

“看到鬼!!!”

 

=END=



评论 ( 11 )
热度 ( 85 )

© 霜降 | Powered by LOFTER